名越再见

跨性别者(Female to Male),性向不明

第十五个梦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雨

我住在两个人家里,这两个人大概是一对兄妹,年纪都不大,哥哥十七八,妹妹十五六。
这天晚上兄妹俩有事出门,不回来睡觉。凌晨有人敲门,我想是有人来投宿,就像我一样。于是我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家三口,孩子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或许是累了,他们都很安静。我带他们去看了看房间,让他们决定住哪个房间。这个房子有两层,明明应该很宽敞,却只有两个卧室,一大一小,但床都一样。
我先带他们看了温馨的小房间,然后是光线昏暗的大房间。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右面对着我们的床,被褥平整地铺在床上。床尾是窗,厚厚的窗帘紧闭。床的左面有一张欧式的古典小圆桌,上面只放了插着几朵似乎是玫瑰的花瓶。花不算新鲜,有些蔫头蔫脑的。再往里面,挂了张同样很厚的帘子。帘子没有拉到头,通过空隙我能看到后面还有很大空间。
我竟然忽然有点害怕。凌晨,昏暗的光线,疲惫的旅人,帘子后看不见的空间,使我当即把一家三口赶出大房间关好门,让他们住小房间去了。
父亲和女儿在房间里休息。母亲还想看看这栋房子。不只是她真的不再年轻,还是老气的打扮给她减了分——黑发老老实实地盘在脑后,或许是穿着质地普通的碎花连衣裙。不高,一米五几——我便和这位打扮不算时髦的母亲参观了整洁的客厅和厨房以后,走到了楼梯前。楼梯的位置不显眼,在房子后部,侧对大门,被墙遮挡。楼梯长,约三十阶,没有拐角。我们心有灵犀般停在了楼梯下没有往上走,却不约而同往上看去——楼梯尽头是一扇绿色的防盗门——安静地独立在雪白的墙中央。
我们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我们都感受到了,门后大概有些可怕的东西。二楼,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她还在犹豫时我拽起她的胳膊快步离开楼梯,同时说着“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后来我许久没有再接近这个地方。
再来时才发现原来早已物非,人亦非。
凌晨的石板路,能容两人并肩而行;路两边尽是两三层的楼房。来到心有余悸的地点时,路面变宽,我却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因为小楼外观不再崭新,门已经没有门板,空荡荡地敞开,透过它我看见房间内横斜着几根木条。邻居是一位耄耋老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了些小东西——或许是钟表。他在低头工作。
我站在远处向里张望了一会儿,决定询问老人。走上三层石阶来到老人身边,待确定了这里曾住过一对兄妹,我走进门——二楼不复存在,甚至连天花板(或者说二楼地板)也大部分失去了。没有了分成一个个的房间,站在其中,能一眼望到头。
于是我看见了房子右后部的墙已经坍塌,露出大片天空来——这里应该是楼梯曾经的位置。缺口有五米上下的宽度,身前歪歪扭扭地立着栅栏,但很坚固。在这个离地一米五的地面上,抚摸着粗糙而带沙的木栅栏,我沉醉地看着眼前无人涉足的沙滩,一湾碧蓝海水,高高的冰山。身后渐渐有旅人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一对情侣走来看外面的景象,一个孤身独行的年轻女子也走近我身边看着外面,一动不动。原来深蓝色的一切忽然变得喧嚣,沙滩渐变出它本来温柔的鹅黄色;冰山变为浅蓝与白,却同时在其上染出了金红——太阳在冰山之后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了。

第十四个梦

2017年8月25日 星期五 雨

在网上提前订了高铁的票。南宁到武汉,直达,没问题。
出车的时候是在晚上。这时候南方有台风,空气有些湿冷。我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忽然听见广播说即将到达钦州——这不可能!如果要到钦州,那岂不是离武汉越来越远了?那不就说明,这辆车永远不会到达武汉?!
我已然猜出家母怒不可遏的责备表情。半夜,车子将在钦州停一会儿。停多久?我不知道。
实在受不了面前的低压,我起身下车往外走。城郊没有高楼,此时连行人都难见到。无星无月,被裹挟了大量水汽的云掩盖。路灯昏冷,我沿街而行,路上静得甚至听不见呼吸。
走着走着,路上只见到一个戴兜帽的青年快速行过,随后我发现自己似乎是迷了路。眼前路已到尽头,两边三四层的砖房挨的很近,房屋边有几块小小的菜畦,幽幽的树枝横在之前。一个带头盔骑电瓶车的三十五六岁短发女人,手扶车把,侧身对右边敞开大门的屋子里的人说话。门恰好往我的方向开,遮住了大片灯光,也遮住了和她说话的那个人。说完,那女人发动电瓶车上路。快经过我时我拦下她,问路。
我知道她,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便涌出一阵熟悉感。我心里想:“我见过她三次。”每次都在深夜。但是她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最后她将我送到车站。不巧,车子已经缓慢开动了。车门大开,透出暖黄的光来,家母坐在门口附近,她没看见我,但我看见她了。来不及道谢,我只能跳下电瓶车,急忙奔过去攀住车身,踩着车门前的台阶上了车。
直到最后,我都没能道谢,万分惭愧。

第十三个梦

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 雨

他们说能走到出口就算赢。
这里是厦门,此前我们坐火车在海边转了一圈。海边沙滩上尽是破碎的贝壳与海螺,还有些海草。
最后我们来到了这里。
武器箱离我很近,就放在五步外的空地上,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等开始的信号发出,四周的人群立即填满了那片空地。我最先碰到箱子——箱子大概只能放下六十把武器。在这里少说也有千人,我不知道有多少个箱子,但在心里我想,武器一定不够所有人拿。 箱子里的武器都是粗糙的黄铜,刀口也很钝,摸起来似乎根本不能割伤人。我被人推挤,只好快速翻了几下,抽走一把镰刀。这镰刀也不像镰刀,比镰刀小些,尤其是刀口,短得跟锤子差不多。
拿好武器我便奔向入口,入口仅容一人通过,我只想快些离开,没注意入口外是怎样的场景,于是扑通一下就掉进了水里。
浮到水面时我才看见飘了些絮状的云的暗淡天空。像是刚下过雨,而不久又将下雨的样子。湖水蓝绿色,水面晃动得有些厉害。背后也是有许多人同我一样跑得太快直接掉水里的,还有些人不会游泳,站在入口处大约三米长两米宽的白色平台上。远处漂来不少的树枝,脏兮兮的,我决定快点游到岸上。
上岸,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是一棵老橡树,枝干弯曲而粗壮有力,树皮上覆盖着薄薄一层青苔。我心想自己既没带绳子,又没拿手套,这会儿只好徒手爬下去了。轻松下树,地上盘根错节地长着橡树的根须,旁边还有五六棵同样巨大的橡树。四周只有一条路能够离开,此外四周竟都是湖水。在这里我看见一个女孩同样站在树根上,我们相互交谈,感觉还友好,便决定同行。
我边走边打开手机看这里的地形。稍微讨论了一会儿便决定了路线,走出去顺利的话,大约要一整天。路上我第一次遇见其他同盟,是一个四人同盟,两个人坐在石头上,意识到有人靠近,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抬头没有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低回头去看着地面发呆。我看了她一会儿,没看见武器,想着他们不会伤害我们,便心有余悸地走开了。
走着发现有不少人从场地外走进来,我才发现原来入口不止一个,我们似乎落后了好长一段距离。
继续前行,我以为会有人死,会有人受伤,会看见厮杀,但都没有。渐渐有人一个个加入我们两个,最开始和我同行的女生来者不拒。我有些失望,加入的人看起来都是弱小并且可能是伪善的人,这样的人平时不能做出贡献,还可能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但我也不好说些什么,至少现在没有出什么意外。前面是一扇铁门,有一队人守着。我稍微愣神了一下,就看着铁门后郁郁葱葱的景色愣了愣,忽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缄默着,甚至连气息都屏住。我不知道刚才那队人的首领说了什么,然后忽然欺负了他们队的一个胖子。
这种情况下都能内讧,都能同性相残?真不懂他们。我看了一眼便别过脸继续看门后。他们暴行结束他们倒是没有阻拦我们,直接让我们离开了。
随着天色渐晚,我越来越紧张。前面出现了工作人员两间房,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我走进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落了灰。深红色的厚窗帘拉上了大半,遮住了本来就微弱的霞光。中间一张木制办公桌,桌上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桌后是一把黑色皮椅。我走到桌子前搜了它的两个抽屉,也没多少有用的东西——手电筒没有巴掌长,快没电了。再搜,出来几个电池,还算能用。最有用的大概是那把水果刀——25厘米长的水果刀,我在手指上试了下刀刃,比我的“镰刀”还锋利。
我走出门,众人在门外随意站着。刀我并不打算留给自己。我在人群中找到一个初中同学,我本想叫她的名字,可是直到把刀递过去了,心里徘徊着两个字,还是不确定她叫什么。

第十二个梦

2017年8月下旬

我虐杀了一只小动物。
不是猫,不是狗,像是两者的结合体,脏兮兮的白色,在逼仄的房子里被我逼得无处可逃。后门被锁,前门有个铺了瓷砖的小院,几幢小楼有几扇装着防盗网、常年紧闭的窗朝着院内,墙被砌在一起并延伸出去,连成院子的外墙。动物被我踢得流血,步履蹒跚,可惜它是哑的,发不出声音。它在前后门的路上来回走,每次都被我挡回去,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最后它在后门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倒下了。
房间里有我的亲戚,都是些和善的、快乐的人。我在他们之外干了龌蹉的事,提着动物的尸体趁天色将晚溜出门外。外面有一片草地,不疏不密地长着各种各样的树。走了几十步,抬头是长长的红砖墙,墙上胡乱插着蓝蓝绿绿的碎玻璃,再往上便是一栋有着长长连廊的小楼。里头的住户我认得,与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不生不熟。我看看身边,有堵及腰高的残垣,便提着尸体踩上残垣,双手刚好能攀住碎玻璃间的空隙,使劲一跃,倒是轻松地翻过了墙,落在墙内长廊的屋顶上。
屋顶用一圈砖包围起来,水泥色的。因此屋顶上积攒了不少垃圾,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彩色的皮球。此前我便想,将尸体丢在这里,不太可能会被人发现。
此刻天色已晚,小楼里点了几盏灯。我听见小孩与她家人都说话声。
我站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处,手提着动物尸体,看见大门打开,孩子走出门,母亲随其后。
隐隐地,传来亲戚叫我回去吃饭的声音。

第十一个梦

2017年8月8日 星期二 晴

我不知道这个地方算不算是丘陵,路面坚硬地起伏,不像重庆的坡那样柔和。走在树下,小路铺了鹅卵石,前方有几人在树下或是凉亭里打牌。身边断石中央淌过一条小河,河水不急,微微泛绿,有摆渡人坐在木头小船上摇桨而过。有生满苔藓的小小的精美石桥跨过小河,通向河另一边的山崖。
我确信中国是没有这样的地方的,但我所遇见的人却都说着普通话,大约是我接触的人不多,以至于我并没有听见有谁说着方言或是其他我听不明白的话。
后来随家父来到一条江岸边,天气晴朗,蓝天白云。当地淳朴的居民也同我们一样坐在树下的草地上听一位当地导游讲话,但导游离我挺远,我听不大清,只是扫了眼周围头戴斗笠、身着朴素衣裳、肤色略深抱膝而坐的妇女,接着看向被垂下的树叶遮挡了大半的江水——江水清澈,那边是青山。没多久导游走远,人们也逐渐起身散了。等到他们散得差不多,我才站起来,这时我看见一个约是初中的男孩走在我前面,那是导游的儿子。我盯着他看,他穿着T恤短裤,我看见他露出的古铜色小腿,哇,羡煞我也,他是个男孩!
后来我有了机会和他说话,他父母竟然是家母朋友的朋友!他邀请我来到他家,我清楚这个地方并不是大城市,因此看见屋内装潢简单廉价、桌上物品纷繁时,也没有惊讶。站在窗口,我看见蓝天中飘着一块硕大的、犹如浸湿了的棉花般的云,云后一条彩虹若隐若现。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云,也从未感觉云离自己那么近,仿佛再近二十米就能摸到。
忽然他问:“怎么把头发剪那么短,是不是在其他国家剪的?”
我就知道我不在中国,于是问:“这是哪儿?缅甸?”
我只是随便一猜,他却点点头。
那么我所看见的便是怒江了。
再看向窗外,我看见楼下家母正经过小菜畦往这栋楼的大门方向走。我在或许是三楼的这里朝她挥手,她抬头看见了我们。
后来我们告别,依依不舍。男孩父母站在他两边正和我父母说话,我站在家父家母身后五步处,他们时不时会挡住男孩。我想对男孩说我会再来,最终也说不出口,就连再见也没有说。

第十个梦

2016年1月23日 星期六 小雨

梦见凌晨漆黑的街,公交车驶来,我与家母上车,车里没有灯,但远处白得发蓝的灯映出了司机的脸,那是家父。
一瞬间梦中的我眼泪就掉了下来,至今我也说不出当时为何流泪。
同时我难受地醒来,我躺在床上,发现真有两行泪流过。

第九个梦

2017年1月10日 星期二

 

REMINA星,后来被称作地狱星。

在地狱星将地球卷入肚子之际,一架秘密制造的宇宙飞船冲破大气层,成功逃离到茫茫宇宙中。

我在舷窗前看着外形奇特的地狱星渐行渐远,心里五味杂陈——飞船上我没有认识的人,亲人、朋友、同学没有一人坐上宇宙飞船,他们全部被地狱星吞入腹中,生死未卜。

幸运的是飞船上的科学家发现了地狱星的不正常波动。我站在舷窗前,肉眼也能清楚看到——这颗暗红色的斑驳星球地表在一块块地大规模闪动,闪动的区域都呈现出了极大程度的透明。这样的星球就像一个薄薄的器官,透过它我甚至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球体悬浮在其中——那是地球。

接着科学家们发现地球竟然还在奇迹般地保持自转,并且其上还有不少幸存者。高层决定暂时送一部分科学家回地球了解情况,另外送一部分自愿回地球的人返回,条件是返回时不能带领自己以外的人登舰——哪怕是至亲,是挚爱,是挚友,都不可以。我报了名,我想去探望朋友。

几小时后乘坐小型舰穿过地狱星的透明地表返回地球。舰长透过光屏告诉我们,次日下午五点地球会经过距离地狱星表面非常近的地方,经过计算,在那时那块区域恰好会出现一次短暂的透明,时间足够这艘载我们来的小型舰通过。不过自愿回到了地球,接下来是去是留,都由我们自己做主。

小型舰在起初发射的基地内降落。这里距离我要去的地方不算远。直升机将我送回熟悉的“铁一局”大院,这里看起来与我离开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天空还是湛蓝色飘着白云,最大的不同应该是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我走出“铁一局”大门,外头是一片荒凉景象——碎裂的瓦砾,沾满灰尘失去鲜艳颜色的塑料,肆意生长的野草,就如同这段时间人们的心一样混乱不堪。我沿街而行,看见路边有一幢90平米左右的火砖房,隐隐传出人声。我绕到房子前,看见它只有前面一扇门,便从那扇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被改成了临时的教室,前面一个讲台,台下布置了许多的座椅,几乎要摆满整个教室。座椅摆得并不整齐,光是讲台前的座椅就围绕着讲台随意摆出了一个半圆。我进来时人不算多,我是个外人,也不想坐,便走到教室最后面站着。接着听众鱼贯而入,座椅不够,有许多人像我一样站着。教室里人非常多,约是教室后的空间比较大,并没有挤到我。倒是讲台前的那片位置,人们热情地往那里或坐或站,一直挤到门口,望过去是黑压压的一片。

讲师走进来,放下讲义开始讲座。原来嘈杂的教室稍微安静了些,但还有不少人在低声交谈。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听,他讲的是今后的重建工作和可能出现的状况及应对方法。

“陆砍!”我忽然听有人喊了这么个名字。我就惊讶地抬头,看见那个皮肤黝黑的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微微低头走进门——陆砍也来听讲座!我没由来地感到愤怒,我不愿在留在此处,即使讲座刚刚开始,没有一个人进出教室。但我丝毫不在乎。门口人多,我从杂乱的人群中挤过,大约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我。我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教室,看着前面的路口,知道走出去便是“石井大道”。

我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头顶上没有太阳,但这柔和的光线与没有一辆车经过的街道,和从前安静的午后没什么两样。行道树绿油油的,有些榕树的树干不久前刚被修过,树下一堆一堆的枝干与绿叶还没有来得及运走。曾长时间待在学校,三四个月回家一趟,这里新建了人行天桥,新建了立交桥,新建了高楼,我看了只觉得陌生和难过。正神游着,迎面忽然走来一对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夫妻,女士戴着粉色宽檐帽,穿着浅色连衣裙。她看见我,眼前一亮,急忙走到我面前想把我介绍给他们儿子。

他们的儿子?我并未见过陆砍父母,但此时我却认定他们就是他的双亲。我不知道如何推辞,尴尬地四处张望。我透过远处的幢幢树叶看见了陆砍,他侧对着我,站在柏油路上。他小跑着追上一个和他差不多一样高的女孩,跟她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那里的,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黄昏时刻来到市区,狭窄的街道依然有人来来往往。抬头,眼前正是一抹明亮的橙色,天空却几秒钟完成了由黄昏到黑夜的转换。于是找到朋友们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约是晚上九点,路边的小店大多熄灯打烊,安静极了,仿佛整座城已经沉沉入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在地狱星里面,任何星球都不会一直保持原样。”

和朋友们走在路灯昏黄的街道上,我说道。

“看那里。”

前方左侧是一个未关门的水果摊,头戴鸭舌帽的年轻小贩正坐在小板凳上削果。下一秒,他手里的刀和果飞到空中,身边箱子里的砂糖橘也飞到半空中,悬停一秒,然后摔落。

“在孤立系统中,熵值只会不断增加。”

我们安静前行,所有未关门的商店中的东西都无声地飞出门口,悬停半空后摔落。

按照规定我不能将他们带走。随着熵值增加,整个世界在土崩瓦解。后期熵值增加极快,但次日五点,我还是及时乘直升机返回基地并顺利乘上小型舰返回了宇宙飞船。

我趴在舷窗上,窗外是无穷无尽的星斗。不远处的地狱星原来暴躁地闪烁着红光,这时却忽然温驯起来。我看着它表面一大块透明的地方想着,地球好像停止了熵变。

宽敞的大厅内正播放着地球的电视节目。据说地球最后只剩下了中国的大片江山。在“中央一台”的直播中,张国立身着整齐的西装对着台下记者发表了电视讲话。

最后我在宇宙飞船中找到了一架三角钢琴。打开琴盖坐下,脑海中浮现的是Andreas.B的旋律。双手按下琴键的时候,却是一支从未听过的曲子。

身后大门有人走近了,他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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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年后二刷二子《地狱星》后做的梦。做这个梦的时候我在宿舍里躺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后“物是人非”,真有种二子《长梦》的感觉。
还没有真正接触科幻,此人懒惰,喜欢物理但理科和数学极差,一定是个假的理科生……
都是梦,就不讲逻辑了哈。

第八个梦

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这是位于教学楼五楼拐角处的教室,我对这个位置的教室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黄昏时分学生散去,只留下玻璃反射的金黄色阳光,把贴满白瓷砖的走廊映得熠熠生辉,美极。
然而此时可惜不是黄昏。非但不是黄昏,教室的窗帘还被捂得严严实实;不但见不到窗外的光亮,教室里也不亮一盏灯,只有讲台上的幕布托着幽幽蓝光。
我身边坐着一个男学生,我并不认识他,但他长得比我高,大概还比我好看。同学们叫他上去唱歌,他没有推辞便走上台去。我嫉妒又愤懑地翻书包,却不知道能翻出些什么来。同时心里想着,要不是我感冒,也能上台去唱了。
可他一开口,我的嫉妒与愤懑霎时间褪得一干二净,心也被他的声音所捕获,甘拜下风!我从未听过如此的天籁,教室里只有他平稳的歌声,其他细小细小比如呼吸声都听不见——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歌声所吸引,连呼吸都忘记。他唱的是《卷珠帘》,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颤音。声音不似张杰或陈奕迅,他的声音是清脆年轻且独特的,或许更像胡夏些。

第七个梦

2014年4月12日 星期六


在马路边买了张《饥饿游戏》的海报,兴冲冲地回到家想贴在墙上。打开海报看见詹妮弗·劳伦斯那张帅气的脸和大片大片的中文,连一个英文字母都没有!我想自己怕是买了假货,奇奇怪怪的中文还毁了海报的气氛,心里头相当不愉快。
不过在卧室里贴东西,想必父母也不会允许。


我家里钱花光了,连菜都买不起,只好出去寻些花花草草果腹。我和我妈去了“铁一局”的大院,里头有几片不大的草地。我怕让熟人撞见我潦倒的狼狈样,于是弯腰埋头急切地摘叶子。我妈与我想法相同,也是一句话不说地采集。采来些叶子,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味道还好。”她说。


我坐在越野车中,越野车在金色的沙漠里行进。


“谁要跟我去找锚?”
我问。教室换了,墙面雪白,空间宽敞,桌椅都是白色塑料材质,天光浅蓝明亮。
蜻蜓走过来说她要去。我看见她头发还是那么短,眼镜架粉红色,镜片九百度,厚极了。
“你真愿意去吗?”因为她去年前年都不愿去。
她最后还是没去。一个娇小清秀的女生陪着我去了。
“去啊,我陪你去!”她说。可我忽然感到了惆怅,心想不如一个人去,但又无法拒绝她,便没再说什么。
我们出门,四周高楼林立,一律玻璃外墙,显得天光愈加白得混沌。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面前驶过十几辆不同的公交车。不久后我看见了那辆一年才开出来一天的公交车,终点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叫做王安什么,我没看清。
等这一年仿佛等了十年。上车之际我眼前忽然浮现十年前——十年前我和太郎去找锚,满目茫茫的冰原。我拿出工具来破开冰面,我与她默契地知道,锚就在下面。

第六个梦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以我现在的眼光来看十三岁的我,那是非常难看的——长着像是五六十岁大妈去理发店烫的短发,戴着丑陋的深紫色塑料框眼睛,整个人精神非常不好,常常低着头,动不动就忽然落下眼泪,把旁人惊得一愣一愣的。初三这一年十分难捱,周围所有人对我是万分小心,我现在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怕我、烦我、同情我,还是有其他想法。
全班去阶梯教室上课。教室破烂的、褪了色的浅蓝窗帘全部拉上。照常理说教室应该很黑,其实不然,相反,我从未见过空旷的阶梯教室这么明亮,明亮到让我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在飞机上看见的云海——那么美,那么广,那么自由!
没有老师在,他们或许都在自习——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总是长时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看书,因为我两手空空;我也许在发呆,后排靠近走廊的涛公子注意到我飘忽的心思,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还是口吃,却依然不慌不忙地说完。
但他说了什么,我完全忘了,于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对他动怒——他总是那么轻松,那么淡然,从来不参与任何争执,也未曾见他对我避而远之。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愤怒起身径直走向他,脚步平稳得没有丝毫犹疑。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刀,经过身边的时候往他脖子前后深深刺了两下。
在我起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所有人都坐着学习的时候,我忽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路,不想引人注目都难。我砍了涛公子,听见有人小声说那没什么的,不需要担心。直到涛公子身体耷拉下来,在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一刹那消失了,像电视被拔掉电源一样。
我走到最后一排,那里很暗,好像那么暗的地方,本来就是该属于我的,我在属于我的地方才感到安心。我转身望向涛公子,以为他的头会掉下来,或者喷出血,可是都没有。
我释然,同时也绝望。这个时候我竟然还能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月才十四岁,杀了一个人,再多一个,应该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没过多久便听见了下课铃,大多数学生们纷纷涌出大门,涛公子也被几个人架走。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磨磨蹭蹭地不离开,陆砍是其中一个。
这时候我就该发现这是一个梦了,但我还是没有。我站在陆砍旁边听他说了下隔壁班在阶梯教室的位置是怎样排的。这时候我竟然不感到奇怪,我在周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听他说话。我迅速地将他按在桌上,刀子不知道哪儿去了,我只好用自己那细瘦的右小臂勒他的脖子。令我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桌子上任我勒——他总避着我,他该讨厌我才对,他居然不挣扎?他怎么能不挣扎!我不放手,反而勒得更紧。旁边的小乔和另一个矮小的男学生看见情况不妙,连忙过来扯我的手臂。可是他们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小得撼动不了我分毫。
我眼前慢慢看见了红色——是血,但不是陆砍的血,而是我的血。我看见我左小臂上早已结痂的伤口在淌血,领口也湿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往自己右边脖子刺了好几刀。
我还在勒紧陆砍,小乔和男同学还在拉扯我并竭力劝阻我。恍惚间,我想起了刀是从哪里来的。
我路过小黑的座位,随意一瞟她的桌子——很乱,她的桌子不应该这样乱的!我注意到她的那面小小的、有熊猫图案的镜子,我也常常拿起来照。接着我看到了一把刀,它夹在桌里乱堆的书里头,露出橙色的塑料手柄,我的第一反应是,它真是个廉价的东西。
我把刀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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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我看过的动漫就樱桃小丸子、超电磁炮啊,怎么・_・?会如此中二?大概是钢铁侠这类的片子看多了,老幻想自己超神……
那时候大概是得了抑郁症。
第二天和涛公子讲我梦见砍死他的事,他明显激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笑,我记不清了。但他说话还是万年口吃+贵人语慢,我真的挺喜欢他,现在也挺想他。不过他好像出国了,不知道多久能见上一面。希望他还口吃,听着亲切呀。